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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 (03-04 上) 作者:观众

2020-08-29 09:5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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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

作者:观众
2019年/8月/23日独发于SIS001

                第三章

  「快点,多吃点。这可是给了钱的。」

  「这海蛎子也太小了,怎麽和指甲盖似的?连点肉都没有?」

  「嘿,阿娣哪儿还有那个钱啊?先是阿膏病了那麽多年,钱都给他治病了,
现在儿子又死了,没看吗,连抬棺材的都没给什麽钱,阿蛳他们都不太乐意呢。」

  时至中秋,天气却依然热的好像盛夏一样的下山村内,一衆村民聚在一张张
木桌旁边,一边狼吞虎咽的挑着大碗裏的吃的,一边对不远处一个穿着麻衣孝服
的女人品头论足。

  长长的放着一张孩子遗照的桌子旁边,一位年轻的母亲跪坐在一张薄席上,
近乎麻木的爲一位位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因爲哀伤和疲累的缘故,本就憔悴的
脸上几乎没有什麽血色,单薄的身子,似乎随时都能倒下,但是在这些村邻眼中,
依然只是调侃、挖苦的对象。

  「看当年膏仔娶她的时候多开心,我早就说过,这女人晦气,克夫,他还不
信。」

  「得了吧,三婆,你看谁不晦气,不克夫啊?」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啊,要是孩子没死,还能留在村裏。」

  「留在村裏干嘛?便宜你这老光棍?」

  「嘿,便宜谁不是姓谢啊?」

  「哈,小心被你媳妇听到。」

  「回头麻利点,她家那台电视机还挺新的呢。」

  「我看后院米缸裏好像还有点米,一起扛回去?」

  「宅子呢?是给族裏还是?」

  「她家办丧事还有孩子看病的钱都是朝渔叔借的,还都还不上,你觉得渔叔
能让别人拿这房子?」

  「估计渔叔连她都放不过。」

  「去,别乱说,小心让三叔公听到,罚你在祠堂裏跪祖宗。」

  「娘,我要吃肉,肉……」

  「来,慢点吃,慢点吃。这阿娣也真是的,连虾都这麽小!」

  一衆豺狼般的村邻,在旁一面吃着,一面商量着葬礼结束后,怎麽分绝户家
的财産。大门口处,一个个来得稍晚的村人,也在一声声「吊客到」的喊声中,
陆续走进——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和长裤,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就好像张大
发一样,也是倒插门进来的外姓,却被村民尊敬的周老师和他的妻子;特意换上
了一袭显得庄重的深色条纹上衣和长裤的女舞蹈老师,还有她的男友;谢石斑和
他媳妇,连同他们家的两个孩子。

  「狼仔,这裏,这裏。」当一位穿着警员制服的男人进来后,三叔公他们那
桌的一个老人立即伸着胳膊,朝他大声招呼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至少小虾去后有膏仔照顾,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穿着警服的胖大男人在香案前稍稍鞠了仨躬,又和年轻的寡妇说了几句,递
上一封略显单薄的信封后,就朝三叔公他们那桌走了过去,人还没到,叫他的那
位老爷子就给他让了个座儿,让他坐在自己边上,又给他倒了一杯南海啤酒,一
面倒,还一面说着:「真没想到你会来,还想着就是个娃的事,你这副所长那麽
忙,没有时间呢。」

  「嘿,蛋叔,瞧你这话说的,都是村裏的事,怎麽可能不来呢?」黑胖的警
官将警帽摘下,拿在手裏扇了扇,没啥用,又喝了一口啤酒,才感觉稍微凉快了
点。

  「那是,那是。」二叔公赶忙点了点头,四叔公也是在旁边说道:「狼仔没
问题,再大的官,也是咱们下山村的人,也姓谢,跑不了!」

  黑胖的警官憨厚一笑,又看了看还在回礼的小寡妇,「看起来,阿娣的气色
不太好啊。」

  「嘿,没事,今天晚上就能好了。」二叔公继续嘴上没有把门的说着,话刚
说完,就被坐在对面的四叔公踹了一脚,「说什麽呢?」

  「阿狼啊,伍仔他们的事多亏你了。」旁边的三叔公也假装没听明白的说道,
叼着烟,和这个小辈比了比杯子,算是敬了敬酒的喝了一口。

  「嘿,都是村裏的事,说不上什麽,同宗同姓的。不过,蛋叔,舟叔,不是
我说,你们也得管管年仔和伍仔了。几个仔子,火气那麽大,石塘那个六仔的脑
袋都被他们打破了,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才把事情压下来,这要是还有下回。」

  「是,是,是,我知道,我昨天刚揍过那个小崽子,这小畜牲,什麽不好学,
偏学人家打架?」四叔公赶紧一阵点头,老脸发红的说道。

  「嘿,你不知道,就爲他们打架这事,我也揍过我家那畜牲几回了,棍子都
打断几根了,就是不长记性,以前还好点,最近,一个月能打三回,岛上几个村
子的仔子都打遍了,这钱赔的。我就纳闷,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种啊?我当年怎麽
没这脾气?」二叔公举着三根手指,跺着脚的说道。

  「得了,你也别说了,你当年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还记得罗胖头吧?那脑
袋瘪的一块,不就是你打的?」同桌的另一位老爷子揭着二叔公的老底,也是挖
苦的说道。

  「诶,是我的错啊。当初就想着要在村子裏发展旅游,想着找个女娃过来,
教教娃们跳舞,也是个营生,起码不用出去打工,没想到,反而着了祸,弄得几
个仔子没事尽跟别的村子打,劝都劝不住。」几个五、六十岁的老爷子吵吵闹闹
的爲自己家的儿子说着,旁边,三叔公也是直砸嘴巴。

  「舞蹈老师?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美女舞蹈老师?」谢狼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吗?还是我们家年仔想到的,每天拿手机去拍人家教跳舞,你看看,
说看的人还不少呢,还挺挣钱。」二叔公一听谢狼提起那个舞蹈老师,立即把自
己新买的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个播放软件,就放了一段视频出来。

  「来,大家注意我的动作。」视频中,一个皮肤白皙,长相甜美的姑娘正仰
躺在木质地板上,一条修长的美腿贴着地面,另一条长腿被双手抱着,圆润的大
腿和笔挺的小腿保持着一条直线,压在自己肩头,双腿缝隙间,一抹浅浅的好像
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的凸起,映出在深蓝色舞蹈服的布料下面,随着腿部的动作,
每一次的压下,都显得更加明显几分。整个屏幕上都是一片夸赞,还有些不着调
的弹幕滚过。

  「确实比咱们村的姑娘水灵。」副所长撇了撇嘴,觉得这女娃确实不错,但
也不至于让那几个仔子那麽发傻,爲了她跟别的村的仔子拼命啊?

  「不过,蛋叔、舟叔,你们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是,是。我这不一直想着呢吗?」

  「叫我说啊,就是闲的,几个仔子也是差不多年纪了,不然就给他们找个人
家,成了亲,有个媳妇,也就好了。」

  「是,是,还是狼仔有主意。」

  「嘿,就是现在这姑娘家也不好找啊。我这也是刚把自家的房子重新弄了一
下,改成旅馆了,钱都花出去了,手头上也是……」二叔公一阵尴尬的说着,把
新买的手机收了回去。

  「诶,不用非得结婚,找个小寡妇、小媳妇,搞破鞋的什麽的,让几个仔子
做回人,也就行了。」对面那位老爷子也是砸吧了一口酒,出着主意的说道:
「我瞧阿娣就不错。」

  「咳咳……」立即,二叔公被老爷子这话呛的差点没喷出来。

  「老六,说什麽呢?这麽大的人了,怎麽说话还这麽不着调呢?」三叔公都
忍不住的瞪着这位老爷子说道。

  「嘿,我这哪儿是瞎说八道啊,我是实话实说,你想啊……」嘬着小酒的老
爷子继续嘴上没把门的说着。

  「就是那个姑娘?」旁边的谢狼也假装没听明白的说道,在宾客中寻找着,
并几乎立即就找到了赵晴的所在——年轻的舞蹈老师穿着一袭深色条纹的上衣和
长裤,和一个年轻的小哥,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仔子坐在同一张桌子边上,长长
大波浪卷的秀发,白的彷佛可以掐出水来的娇嫩肌肤,还有那略有点婴儿肥的侧
顔,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一种本地人没有的灵气、俊秀,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
和她一比,村裏的那些老娘们、小媳妇,简直就如芭蕉林的小米蕉似的,就是谢
石斑的媳妇和阿娣她们和她比起来,都差出几个村去,也难怪那几个仔子会被她
迷得五迷三道,动不动就爲她和别的村子的仔子打架了。

  「确实还行,不过,也不至于吧?听说她还有男朋友?」副所长把酒杯放下,
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道。

  「可不,就是她旁边那个,小伙子有点傻,不过人挺俊,俩人到也挺配。」
二叔公赶紧指着陈白说道。

  「最近在北边码头开水上摩托的那个?」副所长看着远处那个小伙子,回忆
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说道。

  「可不,家裏有点钱,就会造,俩人都是。」四叔公也在旁帮腔的说道:
「所以才麻烦,要是别的,让他们搬走也就行了,但现在,房子也盖好了,人家
钱也花了,说赶走就赶走,也不太好不是?」

  副所长撇了撇嘴,没接四叔公的话茬,就在这时,忽听灵棚那边负责应答吊
唁宾客的主事敲了敲手裏的木棒,大声喊道:「时晨到,合棺啦!」

  一时间,挤在棚子外面吃饭的村民,全都抹着嘴上的油渍,拉着,拽着,提
醒着,站了起来。一些早就安排好的小伙子,把边上的纸人、纸马一举,几个负
责哭的村人也哭的更大声起来,阿娣也在亲友的搀扶下,从席子上站起,捧着桌
上的照片,放在身前。八个精壮结实的抬棺人,把几根大木棒子在棺材四周一插,
合上棺盖,伴着一声「起棺」的大喝,就把那口小小的薄木棺材抬了起来。

  棚子外,一把把白花花的纸钱当空洒下,阿娣捧着照片,身子都是歪着的,
走在棺材前面。然后,才不过三、五步,后面一个抬棺的村民(陈白记得似乎是
叫谢蛳,还是什麽的那个?),就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哦呦」一声,就捂着肩
膀,蹲了下来。

  立即,整个下山村的村民都惊了!穿着白衣孝服的孩子母亲也是一慌,赶紧
跑到谢蛳他们面前,「蛳哥,这是?」在人群裏看着热闹的陈白和赵晴,也是一
阵不明所以的互相望了一眼。

  「怎麽回事?这不是都起棺了吗?怎麽又放下了?」

  「嘿,这还不明白啊?阿娣钱没给够,阿蛳他们想趁机多要点钱呗。」

  「也就是欺负他们家裏没男人了。」村民们窃窃私语的说道。

  「诶,老毛病,腰不行了。」捂着肩膀的汉子假装不舒服的念着,装模作样
的样子,就连远处的三叔公都直皱眉头,在心裏嘀咕着:这谢蛳也太不像话了,
就算是想要钱,也不能在起棺后这麽要啊。人死爲大,这抬起的棺材不到地方就
落下,这怎麽行?

  「老公?他们这是怎麽回事啊?」人群中,赵晴拽着陈白的胳膊,小声问道。

  陈白摇了摇头,也是不明所以的看着,没有说话,不过对旁边衆人的话却是
听得清清楚楚。

  「嘿,没事,晴姐,就是蛳哥他们想趁机多要点钱。」边上,那个叫作年仔,
每次见到时都是鼻青脸肿的小子,顶着一个肿了一边的腮帮子,含煳不清的说道。

  「多要钱?」

  「嗯,嫌阿娣嫂没给够,想趁机多要点呗。」另一边,一个人高马大,足足
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也宽的快成一米八一样,也是每天都往舞蹈教室跑的四叔
公的小儿子,也是伸着脖子的说道。

  「这样也行?」

  「可不是吗?哪儿有这样的啊?」后面,长得瘦瘦小小的蔫仔也是张着嘴巴
的望着。

  赵晴抿着小嘴,她对下山村的习俗还不太熟悉,但总觉得这和她所想的民风
淳朴的村子好像不太一样。而陈白呢,烈日当头,自己无缘无故的被拽来参加这
个什麽都不认识的孩子的葬礼,本想完事后就赶紧回码头边的店裏,把刚送来的
那批水上摩托弄好,却不想还要因爲这什麽抬棺材的人敲竹杠,要在这裏等着。

  「这……」阿娣不知所措的瞧着谢蛳他们。

  「诶,真是没办法啊,哎呦,哎呦。」爲首的壮汉继续捂着肩膀,龇牙利嘴
的叫着,其他几个抬棺材的人也是一脸坏笑,等着阿娣自己说出口来。

  「蛳哥,拜托了,这棺材不到地方就落下……」

  「没办法,谁叫这老毛病犯了呢?」

  身边四周,一衆村民就好像看戏一样的站在那裏,瞧着热闹,谁都没爲阿娣
说上一句,只有主事的老汉在旁小声说道:「阿娣,这样,你再加点钱?这棺材
起了又落下,小虾会魂魄不安的。」

  「这个,钱不是都给过了吗?」阿娣脸色苍白的说道。

  「蛳哥,我这实在是没有钱了。」

  「阿娣嫂,你别误会,我这真不是钱的事,是我这肩膀,哎呦,哎呦……」

  「炮叔,要不,您先帮我垫一下?」

  「嘿呦,你看你老叔我是这种人吗?我要是有钱,还用你说?不瞒你说,爲
了给小虾办葬,我都往裏垫钱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这……怎麽办?要不,你们看看我家裏还有什麽想要的……就……」

  「阿娣,你这可不行啊!阿膏死了,小虾也走了,你马上就不是咱们下山村
的人了,你家的东西就不是你家的了,你可不能把我们的东西给别人啊!」村民
中,一个赵晴都没记住名字的大妈一阵嚷嚷。

  「就是,你可不能拿我们家的东西给别人啊。」剩下的村民也是一阵叫喊,
有几个更是赶紧给自己家那口子使了个眼色,就往阿娣家的房子跑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乱糟糟的,全都朝阿娣家的房子挤去,葬礼都不成了葬
礼。

  「三叔公……」阿娣没有办法,只能向三叔公求助,但三叔公却好像没有看
见一样,只是撇着嘴,一句话都没说。

  头痛,刚刚吃的那些海鲜似乎不太新鲜,肚子裏都是阵阵不舒服的感觉,还
有四周吵吵嚷嚷的一切,阿娣好像无助的小舟一样,站在人群中间,就连抬棺的
村民,都好像要去她家抄走点什麽东西,生怕都被别人拿走了似的。

  陈白在那裏看着,看着,感觉着赵晴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胳膊,抓的越来越紧,
越来越紧,心中说不出的烦躁,烦躁,就像自己脑袋裏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喊着,
叫着,十万只蜜蜂在自己脑袋裏嗡嗡嗡嗡的乱吵一样,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要
炸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麽,做点什麽,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乡下,自己如
果贸然的话……但是……

  「行了!不就是钱吗?」突然,就连他自己都不知爲什麽的,忽然大吼一声。

  一时间,四周所有的村民,全都朝陈白望来,就连三叔公都是一愣,赵晴更
是给吓了一跳。

  「老公!」陈白没有说话,甩开赵晴的小手,就朝外面走去,其余衆人全在
那裏围着,眼看着他走到谢蛳前面,拿出钱包,又因爲裏面根本没有什麽现金而
皱了皱眉,旋即又对谢蛳说道:「差多少钱,我出了!」

  「你腰不行是吧?我来!」把谢蛳往边上一推,站在他的位置,拧腰垫背,
就把抬棺的棍子扛在了肩上。

  一时间,其余几个抬棺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谢蛳的脸上更是好像见到鬼一
样,憋的紫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时辰到,合棺上路!」炮叔看着情况,赶紧又敲了敲手裏的棒子,一声高
呼,剩下的几人也重新把抬棍架在肩上,大喝一声「起!」

  放在地上的棺材被重新抬起,白花花的纸钱再次扬起,落下,就像雪花一样
洒在地上。本来往阿娣家裏抢东西的村民,也都停了下来,悻悻的,随着抬棺的
队伍,一起朝村外走去。

  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原状,村民仍然是老实淳朴的村民,邻裏间依旧是热
心,互相照顾的邻裏。唯有以往负责抬棺的谢蛳,变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不
知该做些什麽的跟在棺材后面,三婆的小三角眼依旧乱转的,不知在琢磨着什麽,
而赵晴看着自己的男友,看着他抬着棺材的高大背影,一双大大的眼睛,就像是
有星星在裏面闪动一样,觉得自己的男友好高,好帅,明知道现在应该严肃,不
能笑出来,但是心裏,却还是美美的,开心的,笑着。

  当晚,下山村内一座新进盖起的二层小楼裏面……

  「怎麽样?老公,觉得好点了吗?」

  「嗯,没想到抬个棺材居然会这麽累。」

  澹澹的精油芳香,阳台和向阳的窗户边上,一株株因爲日照太足,长成妖孽
的多肉植物,梳妆台上的化妆镜中,映出的一对年轻男女的身影,陈白赤着上身,
坐在二楼卧室的床边,一手按着膝盖,抬着肩膀,享受着女友给自己按摩。赵晴
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可爱,一条白色的短裤,长长的玉腿,横伸向床头两边,趾
尖和足背压成同一角度,绷得紧紧,雪白的粉臀在裤口边缘露出小小半圆,一边
做着一字马的动作,抻着腿筋,一边给男友按着肩头。

  「那个棺材那麽沉吗?」

  「也不是很沉,就是要一口气抬到村子外面的坟地裏,中途都不能休息,也
难怪那些抬棺材的人都那麽壮了。」陈白龇着半边白牙,一边说着,一边又因爲
肩膀的酸痛,皱了皱眉头。

  真的,上午刚抬完的时候还没什麽,这到了晚上,就和健身后起码要一天时
间才能感到的肌肉酸痛一样,还真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老公,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替阿娣嫂出头的样子,真是帅呆了。真的,
渔叔他们怎麽都不管管呢?」赵晴一面继续动着自己的小手,纤纤玉指,白皙指
尖,在男友酸痛的肩膀上来回揉动,因爲太过用力,白皙的额头上都沁出点点汗
滴,却依然毫不觉累,一面又因爲想不明白的事,鼓着半边香腮,朝陈白的肩头
探了探脖子的问道。

  「是欺负他们家没男人吧?网上不是一直这麽说吗?说这些靠海的地方重男
轻女特别厉害,家裏要是没男孩儿的话会受欺负?」陈白歪着膀子,想也没想的
随口说道。

  「但三叔公家也没有儿子啊,只有小芳一个女儿,也没看人欺负他啊?」

  「可能是他太厉害了吧?毕竟是村主任……诶,真是麻烦。」

  「怎麽了?」

  「没什麽。」陈白挠了挠脑袋,心烦着自己今天替阿娣出头的事——毕竟,
这是他们下山村的事,自己和赵晴属于外人,能在这裏住多久都不知道。自己当
时头脑一热,得罪了谢蛳他们,万一他们真给自己捣乱,自己到没有什麽,但是
赵晴……嘿,实际就是到现在陈白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麽了?自己连阿娣的全
名都不知道,至多只能算是个半熟脸,和陌生人差不多,怎麽就替她出头了呢?

  「不过老公,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帅?那麽多人都欺负阿娣嫂,就
你爲她说话。」赵晴继续在后面按摩的说道,因爲没穿内衣的缘故,一对饱满的
酥胸,在浅粉色的小可爱下,就像两个肉馒头一样撑的高高,显出完美的浑圆,
都能看到两粒小小的凸起,映出在布料底下,随着双手的动作,微微的颤动。

  「嘿,也没什麽。」

  「不过,你真的只是见义勇爲吗?还是看上人家小媳妇了?」说话间,赵晴
把下颌搭在了陈白的肩头,轻声话语,吐气如兰,薄薄的嘴唇,挨在陈白耳边,
饱满的酥胸,隔着上衣面料,挤压在陈白条顺结实的背肌,那充满弹性的感觉,
但是,这问出的问题可就……

  「啊?怎麽可能啊?我当时就是肚子不舒服,看这帮人还不完事,想着急去
厕所!」陈白心裏一惊,赶紧解释的说道。

  「呵呵,算了,原谅你了。」赵晴噗嗤一笑,也不再追问,重新向后一挪,
柔软的胸峰,离开陈白的后背,原本因爲身子前探,而更加翘挺的臀部的圆润,
也恢复了刚才的曲线,继续给他按摩起来。

  陈白如获大赦,脑门上都升出一片汗珠,感觉就像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遍似的,
脖子上都是汗水。不过嘛,就在他回过头来,眼瞧着继续爲自己按摩的女友,瞧
着她那可爱的小脸,充满娇嫩、稚气,再加上一点点婴儿肥的缘故,就像个没长
大的孩子般,那种可爱诱人的感觉,在看到自己看她后,歪着脑袋,瞪着自己的
大大的眼睛。

  「什麽?原谅?我这可是见义勇爲,得获得嘉奖才对啊!」他立即抓着话柄,
就要故技重施,把赵晴扑在床上。却不想刚刚向后一蹿,赵晴就忽的一下,一双
修长的美腿就像剪刀一样,勐地一合,就像是跳舞般的向后一退。

  「干什麽?大坏蛋,还想来啊?哼,我可不会老让你偷袭成功的。」居然还
掐着纤腰,挺着胸峰,跪坐在床上,抬着下颌的和陈白嚣张起来。

  「老婆……」陈白没有办法,只能趴在床上,近乎乞求的说道。

  「哼,算了,看你今天这麽乖……我先去洗澡。」眼看着陈白一副贱兮兮的
样子,赵晴再也假装不下,再次忍不住「噗嗤」一笑,就像一道香风一样,从床
上跳下,朝卧室外的浴室跑了过去。

  嘿嘿……我就知道,陈白从床上跃起,就要跟着赵晴一起进到浴室裏面,却
不想刚到浴室门口,就被赵晴推了出来。

  「去去,每次都是就知道捣乱,去外面等着思过去。」说话间,赵晴那高耸
的酥胸在窄窄的上衣下一阵勐力弹动,柔滑雪白的肩膀和白皙的锁骨,不自觉的,
吸引着陈白的视线。

  「我思什麽过啊?我这麽正派的人。」

  「哼,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陈白大声的叫着,但是没用,只能悻悻的回到卧室裏面,耳听着浴室传来的
阵阵水声,想着赵晴在莲蓬头下沐浴的情景,如雪肌肤,黑色浓密的秀发,被水
浇的湿透,如果自己可以进去,和女友鸳鸯戏水一番……嘿……可惜,这就好像
想要女友给自己口交,还有肛交一样,都可以算进他的人生三大遗愿之一了——
实际相比前两者,陈白还真跟赵晴鸳鸯共浴过,可惜,只是一次,然后就像三个
月前的足交一样,就变爲禁忌,连再提都不能了。

  他无所事事的坐在床上,一想到女友马上就要洗得白白的,和自己云雨一番,
心裏就好像有只猫在抓一样,就直痒痒,无事之中,只能拿起手机,找了几个视
频随便看了起来。

  「来,大家跟着我做。」他在几个热门视频中翻找着,瞧了两眼之后,又转
到一个叫年年有余的博主ID上,在美女舞蹈老师的标题下,点开一个视频。立
即,手机裏就映出一张他熟悉的面孔,赵晴那穿着紧身舞蹈服的曼妙身姿,教着
村裏孩子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频裏面。

  「记住,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千万不要动你们的肩膀,只是动胸,如果形成
习惯的话,以后你们做这两个动作的时候,都会两个地方连着一起动的。」

  视频中,赵晴站在一群村子裏的姑婆阿姨、小媳妇,还有孩子们的面前,穿
着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热裤,秀着两条雪白修长的美腿,白白的手臂,按着胸口,
比划着动作的要领,沿着胸背的运动曲线做着描述,然后,又一下下的动了起来,
饱满的酥胸,在特意放慢的动作下,一下下向前勐烈挺起,秀着夸张的高耸曲线,
又随着背部的动作,变爲向后弓去。

  「还有一点要注意,除了肩膀之外,小腹也要保持轴心不能移动,不然,就
会腰腹跟着一起动,就变成了这样。」

  视屏中,她做着示例的动作,用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白皙的腹肌,紧致的肌
理,还有那收紧的腰线,一个个抱着孩子的村妇、大妈,就像看外星人一样,瞧
着赵晴那充满认真,稚气和清秀融合在一起的小脸,笑呵呵的点着脑袋。

  弹幕裏,也全是一片这个小姐姐好可爱,舔,说的好清楚的内容。

  陈白按着进度条,把视频朝后调了调,随即就是眉头微微一皱。

  「下面这个动作,主要是教大家胯部的动作怎麽去做,记住,这个动作,也
是微微蹲下来,要用你们的尾椎,对,就是这裏。」

  视频中,赵晴在教完上一个动作后,再次变成侧着站在村民面前,一边的小
手抚着自己的臀瓣,示意大家注意自己臀部的曲线,一边又抚在自己小腹下方,
虽然只是舞蹈动作,但每一次双手示范,身子用力时,那丰腴高挺的臀部向后翘
挺的弧度,还有阴阜像是被后面的手推着,向前挺起的曲线,都会让人血脉喷张,
遐想连篇:如果赵晴不是在教跳舞,而是在一个男人身前或者身后,用她那圆润
翘挺的香臀,夹住男人的男根,男人的男根在她身子裏面,被她炙热的花腔夹紧,
都不用自己用力,女友的臀瓣就一次次撞击在自己的胯上,一下下的向前、向后、
向前、向后,那种享受的感觉……

  视频上,一堆弹幕也跟着出现:真想被这屁股……,这腰,我可以舔一年
……,身材太好了……当然,反驳和爲赵晴说话的弹幕也有很多,但看在陈白心
裏,却总有一种女友被人意淫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不快,又点到下一个视频上,直接快进到中间的部分——正是白
天二叔公给谢狼看的那段——赵晴躺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虽然已经换了一身衣
服,但大致的穿着还是一样,运动上衣和短短的热裤。她将一条雪白的美腿压在
地上,和地面保持着平行的角度,白皙的腿肌和地面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缝隙,
只有膝盖窝处露出一点小小的凸起。另一条美腿缓缓抬起,圆润白皙的大腿合着
小腿的曲线,还有完美的足背,保持成一条笔挺的直线,连膝盖都没有丝毫弯曲
的,并拢的趾尖,化成自然的蜷紧,五趾紧扣,弹幕裏都是一片「这足背好漂亮」
的字样。

  「来,不要用力,只要把腿筋完全抻开,保持着……」赵晴在视频裏做着说
明,可能是因爲这个姿势对呼吸和动作的要求比之前视频裏的动作要高,吐气说
话的声音都有点不太自然,但依旧保持着匀速的,伸着手臂,抓住细细的小腿,
缓缓的,向自己身子的方向压下,一点一点,绷紧的白皙大腿,丰腴的翘臀和大
腿芯处的拉开,修长的美腿,趾尖,一直压到自己肩头的位置,在肩膀外侧,被
双臂抱着,足背一直挨到铺散在地板上的秀发上,双手轻轻按住足踝,都好像没
有用力,整个身子都好像一个一字一样,贴在地板上面。

  视频中,又是一堆夸赞,还有令人不快的弹幕滑过,还好,大部分都是说赵
晴这个动作有多难的。但不要说那些人,就连陈白在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都会
想到,如果赵晴和自己在床上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姿势,让自己插入,自己的小
兄弟毫无阻碍的插进她粉嫩的小穴裏面,她抱着白皙的大腿,瞧着自己,那娇羞
可爱又羞耻的不敢去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压抑不住的呻吟的声音!

  他心裏再次觉得难以忍耐起来,双腿间的小兄弟都好像有点勃起,又没有别
的办法,只能再次动起自己的指尖,把视频的进度条又向后调了调,这段一字马
的舞蹈教学又变成了另一个姿势,画面裏,赵晴双手按着地板,浓密黑亮的发丝
垂至地面,遮着小脸,双腿和臀部紧贴墙壁,弯着身子,就像一位舞蹈女皇一样,
缓缓抬起一条雪白修长的美腿,紧贴着墙壁,缓缓的,优雅的,让人想起了蜘蛛
的舞蹈,就像折刀似的,沿着墙壁,缓缓张开,一直向上,向上,直至趾尖直指
天花板处,两条雪白的美腿,跨根,全都紧挨在墙上,如果换个角度,就像是她
正坐在墙壁变成的地板上,手按墙壁的做着一字马般,再又将踩在地面上的那条
美腿向前微微前移,离开墙壁。

  「哎呀,这怎麽做的了啊?」

  「还是小晴厉害。我这老腰老腿的,肯定都得断了。」

  「不难的,只要每天练习,过个两、三年都可以的。」

  赵晴在视频裏轻声说道,虽然因爲秀发遮住的缘故,看不清脸孔,但光听话
音,就能听出她开心的样子,似乎还带着一丝笑音——毕竟,言传身教,让现代
舞蹈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裏传播开来,就是她现在最大的梦想。

  而对陈白来说……这简直就是他又一个此生无法完成的遗愿啊!

  是想,哪个男人如果有这麽一位身材火辣、柔软,两者兼备的可爱女友后,
会不想让她用这种姿势在自己身上开发一遍?只要想想女友跪附在自己身前,一
条雪白修长的美腿搭在自己身上,诱人的趾尖,并拢着,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向
上,向上,沿着自己的小腹,胸口,一直爬到自己的肩头,那丰腴的香臀,炙热
的小穴,就在这种姿势下,被自己的小兄弟插进,不,不是自己去做,而是主动
套进进来,都不用自己去动,就和视频裏的动作一样,一点点的自己动起!

  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遐想,而且,更叫他气愤的是,这遐
想,居然还被一堆看过这视频的小子也想到了。

  这腿,要是搭在我身上。

  我去,这要是我女朋友,我肯定让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年仔就不管管这些弹幕吗?就让这些人这麽胡说八道?他心裏烦躁的想着,
真想教训一下那个仔子,但是又一想,诶,算了,一个能把抗日神剧裏一个农民
拿着一把锄头,敲死一百个日军精锐士兵的故事当成真的的孩子,他还能指望他
什麽呢?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想着是不是再和赵晴说说年仔的事,或是和那孩子
说说,叫他以后不要拍了。就在此时,「叮咚」、「叮咚」一阵门铃声忽然从楼
下传来。

  「这麽大晚的,是谁啊?」

  窗外,一片漆黑,仅有的几盏路灯竖在村子连接公路的地方,发出着微弱的
光芒。整个村子都好像已经睡着一样,除了偶尔几声看家护院的吼的叫声外,几
乎再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就和所有这种还不太发达的地区一样,不止是下山
村,整个蟹岛都没有什麽夜晚的娱乐设施,当地人一到晚上,除了回家看看电视,
就是早早的睡觉,休息,就连陈白和赵晴二人,都只能入乡随俗,除了偶尔去去
码头上专门给游客开的酒吧,还有吃饭外,就没有任何别的地方可去——这也让
陈白在心裏多了一丝希望,希望赵晴也受不了这裏的无聊,可以主动和自己说要
离开。但是可惜的是,到目前爲止,这丫头对这方面的容忍度还挺高,至少,还
没主动说起过这方面的事。不过陈白相信,用不了多久,等办舞蹈教室的热乎气
消下去后,她就肯定就会和自己说起这个的,到时候,也就是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的时候了。

  「谁啊?」

  陈白好奇着是谁来找自己或赵晴,直至第二遍门铃响起后,才放下手机,拿
起一件体恤套在身上,走下楼去。

  「是我……阿娣……」

  而叫他意外的是,居然是那个刚刚死了儿子的小寡妇。

  「呃……阿娣嫂?有什麽事吗?」

  门外,今天白天才见过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丧夫又
再丧子的悲痛,让她看起来十分憔悴,脸上几乎没有什麽血色,眼角处也爬上了
不少鱼尾纹的皱痕,但如果换个日子,比如她丈夫和孩子还在的时候,应该也算
是个很水灵的女人,至少比下山村大部分女性要好,皮肤很白,头发也不错,又
黑又亮,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缺乏呵护和保养的微微发黄。

  「我是来把钱给你的。」门外的女士抿了抿嘴唇,看了看陈白身后的舞蹈教
室,似乎是在找赵晴的身影,将几张粉色的票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啊?不用了,就是帮忙而已,举手之劳。」穿着T恤衫和短裤的小伙
子都没明白这是抬棺材的钱,直到过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赶紧一阵拒绝。

  「不,不,这钱你一定要收下。」女人轻声说道,把钱往陈白手裏塞着,
「今天要不是你,小虾可能就……」

  她轻声的说着,抓着陈白的手,看着陈白,眼中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突然,
竟一下扑在了陈白怀裏,「呃……阿娣嫂……」直吓得陈白赶紧举着胳膊,生怕
被楼上的赵晴看见,尴尬的说道。

  「对不起……」抱在他怀裏的女人轻声的念着,却没有离开,反而把他搂的
更紧起来。

  「阿膏……」

  「什麽?」

  「我知道,知道是你回来了。」

  「什麽?阿娣嫂?」陈白的脑袋上挂满了问号,一脸不明所以的举着胳膊,
感觉着阿娣把脸埋在自己胸前,轻声的啜泣着。

  「白天的时候,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你不放心我和小虾,
回来看我们了。」

  怀中,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柔软的身子,没有女友的丰满,但是一样松软,充
满弹性的酥胸,和自己的身子紧紧挨在一起,还有那澹澹的洗发水的香味,那温
暖的感觉。

  陈白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麽了,想要挣脱出来,又不敢太过用力,只能
继续张着胳膊,攥着钱的任她抱着。

  「阿娣嫂,你说什麽啊?」他心裏紧张得念着,怕万一被女友看到——这要
是真被赵晴看到了,自己就是跳进黄河裏都洗不清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能先放手吗?」

  「不,对不起……能让我抱一会儿吗?一会儿就好。明天,明天我就要离开
下山村了。」

  「明天?」

  「嗯……阿膏走了,小虾也走了,我家裏的东西也被他们分完了。」女人继
续轻声的说道,陈白的脑海中想起今天送葬的时候,那些村民要去阿娣家裏抢东
西的情况。

  「呃……这是当地的习俗?还是?」

  「习俗?……是的……是习俗……」女人默默的说着,默默的,从陈白身前
离开,重新恢复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谢,谢谢你,你和赵姑娘都是好人。但是……你们最好还是走吧。岛上
的村子,不是像你们想象的那麽好的。」

  「什麽?」

  陈白莫名其妙的瞧着眼前的小寡妇,瞧着她再次朝自己一阵道谢,坚持自己
一定要把钱收下后,鞠着躬,就像是生怕被人看到一样,又默默的离开。

  不,也不是完全乱七八糟的话,至少他能感觉到,这裏的村民绝不是赵晴想
象的那麽淳朴,但是……

  屋外,漆黑的村子裏,又是几声看家护院的吼的叫声,阿娣的身影很快就消
失在了黑夜裏面。

  陈白默默的插上了门上的插销,皱着眉头,重新回到了二楼的卧室。房间裏,
刚刚洗完澡的女友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就如出水芙蓉一般,白嫩诱人的芳
肩上还带着水迹,正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好奇的看着他。

  「呃,阿娣嫂刚才来给钱来了。」他没敢隐瞒,赶紧实话实说的彙报给了自
己的女友。

  「嗯?阿娣嫂?」

  「就是抬棺材的钱。」他随口的说着,把钱往旁边的桌上一扔,赶紧掩饰着
心虚的,就朝赵晴吻去,并立即就被女友推着身子,「去去,赶紧去洗完澡再说。」

  「别了,老婆。」

  「不要闹了,赶紧的,浑身都是汗味,髒死了。」

  他撇着嘴巴,装作没有办法的走进浴室裏面,但脑子裏却总想着阿娣——她
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还有她那柔软的身子,在自己怀中的感觉。

  真的,作爲一个除了赵晴外就没再碰过别的女人的男人,就算阿娣没有赵晴
漂亮吧,但给他的诱惑,还是板上钉钉的。甚至,直到他从浴室裏出来之后,脑
子裏还是总想着阿娣,想着她那憔悴的娇躯,和女友的相比,会有什麽不同——
他亲吻着赵晴的嘴唇,轻柔的,解开了围在她身上的浴巾。白色的浴巾从女友身
上滑落,铺在她身下的床上,她雪白的身子,就像剥了皮的芭蕉般,是那麽的水
嫩,柔软,饱满诱人的胸峰,因爲太过白皙的缘故,都能看到澹澹的青络,映出
在乳廓的下面。

  他用手捧着她的双乳,含弄着可爱的乳蒂,在脑中不自觉的想着,阿娣的乳
尖,会不会也像女友的一样,是这种粉色的色泽,或者,因爲生过孩子的缘故,
已经变成了深深的褐色?

  他就像每次做爱一样,就像欣赏着一件艺术品般,吻着女友的每一寸肌肤,
沿着她雪白的小腹,可爱的肚脐,一点一点,朝着她的双腿移去。

  女友依旧如每次一般,就像是处女一样羞涩的,压着抵到喉头的声音,用手
捂着小嘴,侧过螓首,任着自己的舌尖,在她雪白的大腿芯处舔弄,强压着那越
来越重的喘息,沿着那小小诱人的壑谷,粉嫩的裂隙,来回的动着,含弄着那粒
小小的肉芽,直至女友的双腿间涏满蜜液的一刻,再把自己早就戴好避孕套的小
兄弟,插进她的小穴裏面。

  那因爲避孕套的阻隔,而让人不爽的迟钝,但是依旧可以感到女友小穴的炙
热,紧致,「嗯……嗯……」,还有那一下下,完全无法深入,只是浅浅的插到
一半,就再也定不进去了的,缓缓的动作。

  但是他的脑中,不知爲什麽的,还是总是想起阿娣,还有她说的那些莫名其
妙的话。
.

2019年/9月/9日独发于SIS001


                第四章 (上)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挪不开啊。这都已经开始干起来了。」

  「那四叔公在吗?」

  永远满是尘土的小道,永远都是那麽窄小逼仄的村子,陈白骑着电动自行车,
刚一进村,就看到一辆运送渣土的卡车把本就不宽的村路堵上了大半,一个年轻
的女人站在车子前面,朝施工的小哥问着。

  「阿白。」

  「梅嫂。」

  车旁的女人用手挡着阳光,朝他挥了挥手,灿烂的笑容,就像在看自家的亲
戚。他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稍微减慢了一下车速,绕开货车后,又再
提速,拐弯,然后又因爲道路的泥泞,窄小,不得不再次减速。

  「吼吼!」

  「吼!」

  途中,一只只膘肥体壮的土吼被马达声吸引过来,虽然已经过了六个多月,
却依旧把他当做外人,生怕陈白会跑到自己家裏,在一栋栋小院门口朝他叫着。

  他没有理会,就这麽继续朝前开去,杂乱无章的建筑,歪七扭八的小道,被
电动自行车惊得乱跑的大花鸡和成群的小母鸡,还有一辆驮着一口刚干完活,正
准备回去休息的气背猪的三轮小车,巨大的气背种猪垂在车斗外的蛋蛋,就像一
对保龄球一样,又肥又大,恶心巴拉的坠在两条后腿中间,逛来逛去,不断从背
上的气孔裏喷着恶臭——真是很难想象,自己平时吃的气背猪肉,居然就是这种
东西身上的……虽然,陈白心裏也清楚,这种没有阉割过的公气背猪是没人吃的,
但还是十分膈应。

  「阿白,回家吃午饭啊?」

  「嗯。」

  骑车的猪佬朝陈白打了个招呼,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陈白就像对梅嫂
一样,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一栋栋门框和窗框上面贴着白纸黑字的「平安」、「太平」、「出入」的一
层小院,还有新近盖起的二、三层,上面架着大锅的民宿小楼。

  「新梦旅馆」、「快乐酒店」,一辆辆摆在酒店小院裏的电动自行车,挂着
出租日结的牌子,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好像自己一样的游客,拿着手机,在村
中穿行,假装无惧着那些吼的,被前堵后追的缓缓走着,还不时拍拍那些公鸡和
母鸡的照片。

  「来,小朋友们注意自己的小脚尖,这样,这样,明白了吗?」

  他在赵晴开的舞蹈教室前停下,刷着天蓝色涂料,画着彩虹、白云、太阳和
气球的屋子外面,就如每次回来时一样,站着几个抱着孩子的村民,还有几个被
视频吸引过来,做着剪刀手的手势,拍照留念的游客。

  他见怪不怪的从他们中间穿过,明亮,一整面墙上都贴着镜子的教室内,赵
晴穿着一袭蓝黑色的舞蹈练功服,一件红色的轻薄外衫,显出着纤细诱人的身材,
又不过分强调臀部的曲线,正一边拍着手,一边检查着几个孩子的动作。

  「哎呦,哎哟……」

  几个还是小学生的孩子坐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双腿平伸,猫着小腰的拘着
自己的脚尖,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抻筋拉腿的动作,而且还是小学年纪,身上的
骨头都还算是软的,但还是一副苦相,在那裏「哎呦,哎呦」的哼着。

  「回来了啊?」

  「嗯。」

  他和门口的村民打着招呼,往裏走进。

  「好了,就到这裏吧。」

  而赵晴见到他后,也立即拍了拍手,宣布下课的时间到了。

  一时间,几个孩子都是如获大赦的一阵呻吟,松开了小手的瘫在地上。其中
一个叫做谢尾,还有点流鼻涕的小男孩,更是夸张的叫道:「老係,今天下课后,
係不係可以放假了?这头元旦了,寒假头要结束了。」

  「这个啊,要看你们妈妈是不是同意喽?谁叫你这麽调皮,把笼箱都弄坏了。」
赵晴弯着纤腰,伸着指尖,在谢尾的鼻尖上轻轻一点,笑眯眯的说道。

  「又不头係我做的,垂头也有份嘛。哼,我生妈妈的气啦!」小男孩儿噘着
小嘴,看着老师,气鼓鼓的抱怨了一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抱着妹妹的妈妈,
诺诺的说道。

  「行啦,行啦,别叫了,赵老师还不是爲你好?」

  「阿晴啊,没事,这孩子,你就当自己的一样,不听话就打,怎麽抽都行。」
谢尾的妈妈在那裏不留情面的说道,村裏其余几个村嫂也是一样,「就是,阿晴,
让我们家仔子学跳舞,是爲他好。」

  「就是,学跳舞有什麽不好,将来可以赚大钱的。你看看你赵老师,还有何
仙姑。」

  「还有电视裏那些大明星。」

  「还别说,昨晚那个我是大明星裏跳舞的小伙子,那身条……」

  「阿晴啊,这仔子要是不听话,你就当替我们管教了,往死裏打,打死都没
关係。」

  教室裏,一个个刚才还抱怨练功太累的小孩,全都吓得小脸煞白,不敢再说。
别说是他们,就连陈白和赵晴都是一阵尴尬。

  「要不,清嫂、海嫂,过节前就让孩子们先歇歇吧,毕竟是寒假,每天都来
上课也太辛苦了。」年轻的女舞蹈老师胡噜着谢尾的小脑袋瓜子,找着措辞的说
道。

  「嘿,忙点好,阿晴啊,你不知道,我家这仔子,皮的和猴子似的。就昨天,
这小兔崽子还把六姑家的养殖箱弄坏了呢,让他爸这一顿打。」

  「就是,小晴啊,让娃们多练练,我们没事。」

  可我有事好吧?陈白在心裏不满的念道,因爲这些孩子打搅了自己和小晴的
二人世界,充满不快。而赵晴也是一样没有办法,只能继续面带微笑的,看着几
位近邻拉着孩子离开,直到她们的身影都消失在小路上后,才转过身来,攥着粉
拳,敲了敲自己有些疲累的肩膀,还有有点微微发酸的粉颈,「诶……真是没办
法……」

  「如果不想的话就先歇歇?反正他们也没交学费。」陈白提着从电动自行车
上拿下来的快餐盒,侧着身子,等几个孩子被妈妈带走后,才走了进来。

  「诶,我都说多少次了,不是钱的事,就是……」赵晴不开心的嘟了嘟小嘴,
「而且,她们也不是没给钱啊,每次来都带点海蛎子,咸鱼、海带什麽的。」一
面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面前的空气。

  『那也叫钱?』陈白心裏一阵吐槽,却又不敢较真,只能随口敷衍道:「是,
是,好了,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嗯」赵晴点了点头,然后,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从后面抱住陈白,一只曲
线优美的小腿向后翘起,足尖都向上勾着,嗲声嗲气的问道:「老公,今天吃什
麽好吃的啊?」

  女友充满弹性的酥胸和自己的身子紧紧挤触在一起的感觉,还有她那温软可
爱的小手,搂着自己的小腹,呼吸间,全是赵晴发丝和身上的芳香,竟让陈白都
出现了一些生理反应——虽然,他昨天晚上才好好的交了一次公粮……竟忘了女
友刚才的狡辩。

  只可惜,如果不是女友的身子太过敏感,娇弱,每次高潮后都受不了自己再
插的话,他真想立即丢了手裏的盒子,抱着女友,就在舞蹈教室裏大战三百回合。

  真是可惜……诶……

  『这个小坏蛋』知道女友是怕自己再说学费的事,故意岔开话题的陈白,在
心裏一阵嘀咕,但也没有丝毫抱怨,只是举了举手裏的塑料袋说道:「红豆沙冰
和石斑鱼,还有你最爱喝的海鲜粥,行了,别闹了,快去洗手去吧。」

  「嗯。」

  他们从舞蹈教室后面出来,赵晴在前,陈白在后,女友足下的白色舞蹈鞋轻
巧的踩在一阶阶楼梯上,圆翘的香臀在衬衫下摆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挤动,陈白
瞧着女友的翘臀,还有赵晴露出在舞蹈裤的裤腿和鞋子间的雪白足踝,那白裏透
红的色泽,就如暖玉一般,身子裏,刚刚那种悸动的感觉,居然又有点燃烧起来。

  只可惜,女友在床笫之间太过中规中矩,不然,这麽大的房子,就他们两人
住着,楼梯、厨房、舞蹈教室,还不是早就成了他们的爱巢?想在那裏做,就在
那裏做?哪会像现在这样,大部分时候,都只能是自己的臆想,以及在所谓的遗
愿清单上,再加上那麽一行遗愿。

  陈白看着赵晴把双手攥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两人一起上到二楼,再又
分开,刚刚教完课的赵晴照例要去洗手换衣,简单擦拭一下,陈白则是提着塑料
袋,一直到了二楼楼顶的天台上——这裏,就是陈白和赵晴的新居了,虽然只是
一栋二层小楼,但在本就没什麽高层建筑的下山村裏,还是可以一眼瞅遍整个村
子的风景。

  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农家小院,平房墨瓦,硬山顶的檐顶。一栋栋二、三层高
的民宿小楼,就像一座座碉堡,矗立在一片低矮的院落间。蓝天白云下,村子外
面不远处的老路,坑坑洼洼,土石不平,在小树林裏若隐若现,正是陈白刚才回
来的那条。远远的,还能看到一群黄牛正被牛伯赶着(陈白都不知道那个老头叫
什麽名字,只知道因爲养的牛多,村裏人都叫他牛伯,就和猪佬一样),朝村裏
走回。一片片黄绿相间的香蕉林,还有大片大片围绕在村子外面的低洼湿地。

  陈白把楼顶上的方桌打开,擦了擦,把快餐盒从塑料袋裏拿出。清蒸石斑鱼、
皮皮虾、大海螺,外加红豆沙冰和极品海鲜粥的午餐,刚刚放好,赵晴也换好衣
服,走了上来,一条家居短裤,一件浅粉色吊带一字领的小可爱,一身清凉的装
扮,粉嫩的肩膀上还沾着几滴未擦干净的水珠,正用一块粉色的毛巾擦着发梢上
的水滴,圆润可爱的香臀,在椅子上一坐,身子微微斜侧,雪白的美腿交错着搭
在一起,夹脚的木屐挂在可爱的趾尖上微微轻摇,眼看着一桌精致的小菜,立即
拿起勺子,美美的喝了一口海鲜粥,「嗯,今天这粥煮的还可以。」眯着眼睛,
点着脑袋,居然还品评了这麽一番,然后才拿出手机,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
「啪」的一声,拍了一张照片,并配上「今天又是丰富的海鲜大餐啊!好可爱!」,
发到了自己的好友群裏。

  『不管做的好不好,也没见你自己做过啊?』陈白在心裏再次一阵吐槽,一
面从冰箱裏拿出一瓶啤酒,找着扳子开着,一边没头没脑的问道:「那你下午和
我过去吗?」

  「嗯?去哪?」

  「上岸。」

  「上岸?」还在检查自己手机裏的照片的赵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手机裏,
背朝蓝天白云,还有一片烟火气息的小村子作爲背景的赵晴露出着美丽的笑靥,
微微歪着脑袋,美白的胸脯,浅浅的颈窝,精致的锁骨,一起露出在两条指宽的
肩带下面,再加上那微微歪着小嘴,鼓着一边香腮的造型,几乎是刚发出后,就
收到了一个点赞——可惜,不是别的什麽朋友,而是赵晴的妈妈给女儿点的。

  「不是说过了吗?我下午要去南海那边,还有些手续要办。」

  「啊!」赵晴捂着小嘴,一副完全忘记的表情,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说话,
「等等,别动。」陈白就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还特意比划着方向、角度、远
近距离,拉远拉近的,「咔嚓」一声,也给赵晴来了张特写——一张张着小嘴,
露出吃惊表情的照片。

  「坏死了,拍我照片干嘛?」

  「发到好友群裏啊,省的我那些朋友老说我女朋友漂亮,想打你的注意啊。」

  「好啊!你敢说我难看。坏死了,坏死了,不行,赶紧删掉。」赵晴攥着粉
拳,在后面一阵追打,就要去抢陈白的手机。

  「别闹,别闹,我哪儿敢啊!我就是开开玩笑。好了,好了,我删了,删了,
看,没有了吧?」陈白缩着脖子,躲着赵晴的小拳拳,假装把照片删了的拿给她
看。

  「行了,放心了吧,老婆,别生气了,我就是开开玩笑,你不知道,你刚才
的表情有多可爱。」

  「哼,可爱,可爱什麽?谁信你啊?坏死了,人家嘴巴张那麽大,你也敢拍,
幸亏没被人看见。」刚刚追跑了一番的年轻姑娘重新坐回椅上,抚着气鼓鼓的酥
胸,娇喘着,依旧没有消气的说道。

  「嘿嘿,我老婆这麽漂亮,就是嘴巴张的再大也一样好看。」陈白就像膏药
一样,又顺势贴回赵晴身上,然后又立即被她一脚踹开,「去,讨厌,热死了。」
只能无奈的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老婆,要不要跟我过去?」

  「去哪儿?」赵晴依旧没有好气的反问。

  「南海啊。」

  「不去,下午还有课呢。」

  「……又是年仔他们?」

  「是啊。」

  「那几个小子,不是一直煳弄事吗?」一说起年仔这几个小子,陈白的心裏
就是一阵不太舒服——原因无它,就是觉得这几个仔子对自己的女友有意思,老
是缠着赵晴,给赵晴录像,而赵晴又太神经大条,总觉得他们只是想学跳舞而已。

  「是啊,是挺不上心的,不过怎麽也比你好,人家想学,有上进心,我肯定
就要教啊。」赵晴继续噘着小嘴,又瞪了陈白一眼,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看都
不看他的说道。

  教?连学费都不给……陈白再次在心裏一阵腹诽,眼瞅着女友继续这麽玩着
手机,浅粉色的小可爱贴在她美好的娇躯上,勾勒出的饱满胸部曲线——因爲是
在家裏的缘故,赵晴也是照例没在衣服下面穿什麽胸衣,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
看到她那两粒可爱的小豆豆,在胸前的凸起——此时,已经快至正午,冬日裏温
暖的阳光从上洒下,落在赵晴身上,将她一头浓密黑亮的秀发染成澹澹的金色,
那略有点婴儿肥的脸颊侧顔,白皙的肌肤,都好像透明一般,在脸轮的边缘,化
出一抹澹澹的金红,雪白修长的美腿,爲了休息,很不淑女的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涂着肉色指甲油的可爱趾尖,雪白配着几缕青络的足背,圆润可爱的足跟,直让
他恨不得再次拿起手机,再拍上这麽一张,不过,鉴于刚才的教训……

  「老婆,我也是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你也教教我怎麽样?」他在「教」字
后面,故意拉着一个长音的问道,把手搭在了赵晴的玉足上,可惜还没来得及去
摸,就被赵晴抽了回去,并又挨了她一记色授魂与的白眼,以及一句「坏蛋」的
反馈。

  「坏?我那可是……」他还想继续说些什麽,却不想,又是一阵请求视频通
话的铃音响起,不用去问,肯定又是刘阿姨来查岗了。

  诶,他无奈的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啤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妈!」赵晴点开视频通讯的按钮,立即甜甜的叫了一声。

  「小晴,吃饭了吗?」

  「吃饭了啦,你不是刚看我发的图了吗?」赵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
喜笑顔开的和母亲说道。

  「这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也太腻了,不营养,你得多吃点蔬菜才行啊。」

  「吃啦,吃啦,看,红豆沙冰。」赵晴一面说着,一面又把桌上那杯冰冰凉
凉的沙冰举了起来,贴着自己的小脸冰了冰。

  「这也不是菜啊。」

  「你们那裏天气怎麽样?我看好像说有雨,下了吗?」

  「没,妈,你看,今天天气多好。这裏是海岛,不下雨才怪呢,放心吧,没
问题的啦。」

  「那防潮呢?你们那裏海风大,回头潮气厉害,对身体不好。」

  「放心吧,这裏凉快的很,又通风。你看,我这麽穿都觉得热呢,不会犯潮
的啦。」赵晴一面说着,一面又把手机高举起来,从斜上角的角度,让妈妈看了
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陈白坐在对面,看着女友和母亲视频聊天,瞧着女友娇嗔可爱的模样,就像
个长不大的孩子般,白皙的指尖,捏着自己上衣的肩带,向上微微拉起,示意着
自己的穿衣凉爽,因爲是在母亲面前,而毫不在意可能走光的危险。

  「对了,你们元旦真的不回来了?」视频裏,刘阿姨似乎还有些疑虑的问道。

  「不是说了吗,这裏学生上课忙,元旦我们就不回去了,春节肯定回去。妈,
你也和我爸说说,别老一门心思就想着挣钱了,也到我们这裏玩玩。我和陈白带
你们到岛上转转。这裏的人可好啦,总是送我好多好多东西。」

  「是吗?诶,你爸爸啊……」视频裏的刘阿姨有点欲言又止,不过过了片刻
之后,还是小声说道:「小晴,我和你爸打算元旦去你们那裏看看,机票都买好
了,今天下午就走。」

  「啊!真的吗?」立即,赵晴一阵惊喜的尖叫,本来放在椅子上的双腿都挪
了下来。

  「嗯,别和你爸说啊,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说是要突击检查检查小陈,看他
是不是照顾好你了。」

  「哈哈,就这个笨蛋啊,我照顾他还差不多。」赵晴一面说着,一面又顽皮
的朝陈白做了个鬼脸,皱着小鼻子的瞪了他一下。

  「放心吧,阿姨,我把小晴养的又白又胖的,绝对能让赵叔叔满意。对了,
你们是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们。」眼看女友终于消气,陈白也不失时机的挨近
过来,搂着赵晴的香肩,朝刘阿姨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那裏又没机场,我们到了林山后,还得转车,你就
陪好赵晴好了。」刘阿姨在镜头裏笑着说道:「你啊,只要照顾好小晴就好了。」

  「放心吧,阿姨。」

  「妈,那我等着你来啊!」

  镜头这边,陈白和赵晴一起看着手机裏的刘阿姨,直到又过了片刻,视频通
话结束之后,还亲昵的不愿把手松开。

  「叔叔和阿姨要在元旦过来?」

  「嗯。」赵晴开心的点着脑袋,一想起爸妈马上就要来了,可以让他们看看
自己的舞蹈教室,就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两条雪白的美腿都在桌子下面不断的
变换着交叉、并坐的姿势。

  「那我明天去接他们一下吧?」

  「嗯……」赵晴歪着小脑袋,鼓着一边香腮想了想,「也好,但,你会不会
太累了?连着两天来回跑……」

  「没事,就是谈谈贷款的事,有什麽累的?到是你,我不在家,你吃饭怎麽
办?」

  「哈,那有什麽难的?忘了咱们当初买了一箱方便面了?」

  陈白撇了撇嘴,有点无奈于女友的脑回路,正说着,忽然又听到「叮」的一
声,却是赵晴的手机裏又来了一条私聊讯息。

  坐在对面的女友照例一边吃着清蒸石斑鱼,喝着红豆沙冰,一边点开手机,
然后又放下筷子,迅速回了几句。

  「谁啊?」

  「是年仔,可能是刚才遇到谢尾妈妈了,问我是不是这几天要放假?我说你
们要是来的话,我就继续上,他立马回了个『(卅▽卅)~*』的表情。」

  「就这几个小子啊,你就算说不用上课,他们也会照来不误的。」陈白喝了
一口啤酒,不无醋意的说道——真的,只要一想起那几个小鬼看自己女朋友的眼
神,他就特别不快。但是偏偏,赵晴却总是不信,总觉得这些农村的孩子淳朴,
敦厚,是自己多心了。可,多心?几个连技校都没上完就辍学的孩子,成天不是
打架,就是看十五秒视频和网络小说的主儿,偏偏,每次女友上课时还都不落下,
你要说他们没有点歹念,可能吗?

  当然,陈白也不信他们真敢做出什麽,但就算这样,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毕
竟,小晴可是自己的女友啊!是每寸娇躯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才对的啊!

  「要不,今天下午的课就别上了,和我一起去南海走走,逛逛商场?」陈白
做着最大的牺牲,诱惑着女友说道。

  「不了,说好了的。元旦吧,回头我爸妈来了,咱们一块儿去各处逛逛?」
桌子对面,正好像个螃蟹精一样,用两只小手捏着皮皮虾的壳子,往自己嘴裏塞
着虾肉的女友抬头望天,想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脑袋。

  「对了,听伍仔说,好像要起风了,」

  「起风?」陈白抬眼看了看脑袋顶上晴朗朗的大太阳,还有都没有几片云彩
的天空,除了一点凉爽的小风外,哪裏有一点要起风的感觉?

  「是伍仔他们说的,好像说家裏的老人说,可能要起风了,到时候,来往岛
上的渡轮可能会停摆。」

  「嘿,这不是常有的事吗?」陈白不以爲意的念着,毕竟,他在这裏也住了
三个多月了,对这种海岛渡轮,只要海面上风浪稍微大一点就会停摆的情况早就
见怪不怪,不觉得有什麽问题——要说真有什麽问题,也是游客不好来了,码头
那边专做游客生意的餐馆会受到影响,但渔船出海基本没事。

  但是,他所不知道的却是……此时,就在村子另一边,一间贴满明星海报的
房间裏面,年仔、伍仔,还有蔫仔几个孩子,正聚在一起,看着赵晴刚刚回复的
短信。

  「怎麽样?怎麽样?赵老师真的不去南海吗?」

  「不去,肯定了。」

  「哈!太好了!」

  「不过,伍仔,可靠吗?今天下午真的会起风?」

  「放心吧,我爸说了,肯定会起风的,而且起码得两、三天才能停。」

  「万岁!」

  「哈哈,太好了!」

  「哈哈,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

  「我去,你脸红什麽啊?」

  「谁说的,是你脸红了才对!怎麽?怕了?」

  「谁怕了啊?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麽啊?」

  几个孩子在那裏说着,其中一个孩子的手机裏,刚好转出一条之前发到网上
的视频:一段赵老师被村裏人忽悠的没有办法,在舞蹈教室表演钢管舞的视频。

  手机裏,年轻的舞蹈老师穿着一袭上午在舞蹈教室中穿过的蓝黑色舞蹈服,
就如一只燕子般,抓在一截高高竖起的钢管上。在一下下动感的乐声中,她修长
的美腿时而并拢,时而分开,做着一字马的动作,头下脚上的在空展开,长长的
秀发直垂近地。时而,又用双腿夹紧钢管,纤细的腰肢,美好的翘臀,就像蛇儿
一样柔韧,贴着管壁,一圈圈的环绕,伸着欣长的手臂,向着后侧,抓着一只优
美的脚踝。时而,又松开双手,用双腿夹住钢管,身子和地面保持着平行,就像
摆脱地心引力般,在高高的钢管上,不断绕动。时而,又改变姿势,仅仅用着一
只右手,一只左脚,轻轻勾住一截不鏽钢的钢管,就像一牙弯月一般,向后弓曲,
一条美腿平抬,趾尖直指前方,依旧是那麽一环一环的绕动。

  视频上,一条条弹幕不断飞过,都是在说着小姐姐好美,好有美感的钢管舞
的字样。而下面一段视频中,更是有一段赵晴给大家示范爵士舞动作的短片,美
丽的肩膀,就如水波般左右抬起,起伏,灵巧的腰胯,饱满的侧臀,诱人的画着
8字形的扭动。

  视频中,女舞蹈老师的身影,和舞蹈教室的镜子中的投影,映在一起,每一
次抬手,伸臂,纤细的腰肢的扭转,腿部的抬起,都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孩子,一面看着舞蹈视频,一面又因爲晚上的村宴,就好像肚子裏有只
手在抓着一样,坐立不安的在那裏等着。

  而同时,也是在这座村子裏面,村中的屠户:谢鲨,正准备给一头刚刚宰杀
的气背猪剃毛,村子裏有名的流水席掌勺:谢壳,也在几个手脚麻利的村妇帮助
下,整理洗切着晚上要用的菜果。

  小岛南边的民用渡轮码头上,空荡荡的堆着一堆三角形的防波块,几只小小
的渔船,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载沉载浮。而负责岛民、游客往返的渡轮,则刚刚从
南海市那边的码头起航,还要过上两个小时,才能到达蟹岛。

  远方的天空,渐渐掀起白沫的海浪,所有小岛上的民衆,包括那些阿猫阿吼
在内,都和往日裏一般,没有任何不同,就连正在吃饭的陈白和赵晴也是一样。

       *********************

  『老公,船还没发吗?』

  『发不了了,说是起风,这海上连点浪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起的什麽风?』

  『诶,今晚是回不去了……你要按时吃饭啊。』

  『放心吧,我会煮方便面的(* 卅)卅)』

  『……』

  『老公,你也要休息好,吃好啊。』

  『(〃' ▽' 〃)』

  『放心吧,我在湾区酒店订了房间。』

  『订好了吗?』

  『还没,手机弄一下就行。』

  『那赶紧弄啊,别万一周末都订满了。(?`ω′?)』

  『放心吧。』

  『老公』

  『?』

  『我爱你哦』

  『我知道(* ?▽?* )』

  『我也爱你,老婆。』

  

【未完待续】